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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花开

来源:文/新蔡县第一高级中学三文(0)班 蔡欣怡更新时间:2017-03-08 10:07:22点击次数:
我和她的生命相隔了十一个春秋。在那个暴雨彻底停息的夜晚,她如同簌簌落下的合欢花,降生到这个世界上。也正是在那个夜晚,我不得不哭泣着

我和她的生命相隔了十一个春秋。

在那个暴雨彻底停息的夜晚,她如同簌簌落下的合欢花,降生到这个世界上。也正是在那个夜晚,我不得不哭泣着向浑身滚烫的母亲告别。我听到母亲的声音:“照顾好…妹…妹。”这声音让床边瓷盆中的血水泛起波澜,同时也让我对那个生命投以叛逆年纪里最深刻的憎恨。

树的年轮增加了一圈又一圈。当我在逃离的路上,我看到那个生灵在咿呀学语。然而她终究是有缺陷的,正如别人家都叫她傻孩子一样,我也曾一度把她那种天生的愚笨看作是她夺走我最亲爱的人的惩罚。邻里看来,我的确身处在一个不幸的家庭,当大人们看到我一步一步走上流氓痞子的路途时,那种议论便更加肆意蔓延。我想方设法地让一切觉得自己可怜的声音消失匿迹,可最后却发现,这遥远的大山不仅困住了自己,还困住了那些话语。

一个炽热的午后,身心俱疲的男人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麦田里。我扶起他,我忍不住地哭,看到他呆滞的目光始终盯向里屋的牌位。无法抑制的恼火就在那一时刻爆发。我抱来她,揪着她的头发:“你说对不起,说啊!对她,对那儿啊……你妈妈!喊!快喊!”她真的是傻吧,她不会哭,只是扑闪着大大的眼睛,用清澈的瞳眸望着我。也就是那种眼神,让我明白我无论如何是无法割舍这一切的。即使无所畏惧的我想要逃走,也只能被这血浓于水的亲情所狠狠牵绊。

“你就是个坏东西……可是我只剩你了。”

合欢又落了五次,那个夏天她终于踏出了她人生中的第一步。我牵着她跨过门楣,牵着她走过田野,牵着她到达山脚。我不明白为何要带她到那个我曾经躲避的地方——直到今日我依然梦想着从那里飞出去。可是转身看,幼小的生灵在满怀期待地看着我。我,我飞不出去了吧。

那个傍晚,我满田野找她。在柔和的晚霞中,我看到小小的她畏缩地躲在麦田中。她看到我,笑得像朵花儿。她哒哒地跑来,稍稍不平稳地,递给我一朵油菜花。小小的花儿最终会在人的手中凋谢,然而为了这个时刻的她和我,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。

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。因为我爱她啊。尤其是当她说出我认为她那样的孩子永远也不可能说出的话时,我的眼里蓄满泪水。

她说:“姐姐。去。去。”她看到我哭,依然只在田野上攥着小小的花朵,目光清澈,笑靥如花。

我能够平静地离去。为了心中的梦想,更为了她的未来。

我和她的生命相隔了十一个春秋。如今她也到了那个时候的我的年龄。然而我相信她永远不会与我走相同的道路,因为她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纯净的目光和心灵。我感谢她,让我即使孤身一人漂泊在这个世界,却依然满怀希望地对待一切。并且知道在那个遥远的山中有一个女孩子,会走过所有的山脚,每每念及她的姐姐,会满怀希望地笑。

昨天收到一张照片,是她笑着站在田野上,手里攥着一朵小花。彼时,她用如花般的笑容鼓励着我;如今,她用与那时无异的表情期待着我。照片的背后是歪歪扭扭的一行字:“姐姐,我上学了。”

我终于明白她是那个创造奇迹的人。十一年前,是她,在我的心里种下一朵永远开放的花朵。伴随着她最美好的爱,就那样静静地绽放。一如她的笑容那样。

 

老师评语:语言清雅,意蕴深婉,忧伤之后是明媚。一切看似平凡的事情,却足以感动人心。文章构思精心,内容真挚感人。

作者简介:蔡欣怡,文静温婉,字如其人,文如其人。

指导老师:王灿平,语文高级教师,省级骨干教师,省学术技术带头人,河南省名师。